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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區里種活10萬棵樹(講述·一輩子一件事)

人物小傳

白春蘭:1953年出生于毛烏素沙漠南端的寧夏回族自治區吳忠市鹽池縣沙邊子村。1980年,白春蘭和丈夫聯合本村10戶人家來到名為“一棵樹”的沙地治沙種樹墾地,累計種樹10萬多棵,治理沙漠3400畝,探索出“以草擋沙、以柳固沙、栽樹防沙”的綜合治沙法。

寧夏吳忠市鹽池縣花馬池鎮有一個名叫“一棵樹”的自然村,聽當地一位七旬老人說,在他幼年時這里確有一棵樹,在沙漠之中獨自成活,周邊無任何植物遮蔽。不過到了上世紀80年代,連這棵樹也消失了,只剩下光禿禿的沙漠……

近一個世紀光陰流轉,“一棵樹”變成“沒有樹”;又從80年代開始,從“沒有樹”到“十棵樹”“百棵樹”,再到如今“十萬棵樹”。1980年,花馬池鎮沙邊子村的一名普通農村婦女白春蘭,和丈夫冒賢聯合本村10戶人家,進駐不毛之地治沙種樹;前后也有不少人到過這里,受不了苦,紛紛離開,而白春蘭和丈夫卻留了下來。這一留,便是40年,撫育綠樹成蔭……

“第一次來時,看不到綠色,只有望不到頭的黃沙”

夏日里,驅車駛過“一棵樹”村,滿眼都是綠。

“白春蘭在鹽池縣家喻戶曉。種了大半輩子樹,你看到的這些綠色,離不開像她這樣的治沙英雄。”同行的鹽池縣政府工作人員沉吟片刻,接著說:“她真的很堅強。”

上世紀七八十年代,鹽池縣75%的人口和耕地處在沙區,生態環境十分脆弱?;粕陳?,風沙肆虐,沙丘包圍中的村子無地耕作、生態環境不適宜生存。

“那會兒真的吃不飽,土壤里不管種啥,都長不出來。縣里號召大家去植樹造林,當時覺得,只要能解決溫飽,多苦我也干。”白春蘭回憶,1980年,27歲的她和丈夫拉著木板車,載著年幼的孩子和一些樹苗,向8公里外的“一棵樹”村前進。

“大家都管這里叫‘一棵樹’,但我們第一次來時,看不到綠色,只有望不到頭的黃沙。”當時,白春蘭每天要步行往返16公里,丈夫則會在毫無遮蔽的沙漠中過夜,照看白天栽種下來的小樹苗。“剛栽下的樹苗很嬌嫩,成活率很低。為了照看樹苗,一家人每天帶著玉米餅子過來,水需要來這里挖,鐵鍬一鍬一鍬,直到挖出水來。”

平日里風沙大得出奇,一次,放在沙坡上的小女兒竟被風沙吹跑了。而專注于種樹苗的白春蘭竟沒有察覺,等到發現時,孩子已經昏迷。萬幸的是,經過搶救孩子沒有大礙。

時至今日,白春蘭依舊懊悔不已,覺得自己差點犯下無法彌補的錯誤。

“樹能成活,比什么都高興”

盡管如此,白春蘭說起關于“一棵樹”村的記憶,還是“甜多一些”。

1984年,白春蘭種下了3畝小麥,來年打了4麻袋麥子,“有白面吃了!”白春蘭欣喜的不僅是第一次的收成,更證明了在“一棵樹”村能種樹,能農墾,餓不死,有活路。“得有好的心態,苦痛總會過去,要記下那些令人欣喜的事。”白春蘭說。

雖然只有小學文化,但白春蘭喜歡鉆研土地。40年與土地打交道,白春蘭成了一名“土專家”。

治理沙漠,不僅要實干,還要有科學技術做支撐。一開始,白春蘭和丈夫沒有經驗。1984年初春,鹽池縣科委給白春蘭家獎勵了一捆優良品種的葡萄苗。白春蘭分外珍惜,將其一棵棵植在沙地上。不多久,葡萄苗還是死了。白春蘭請教專家后才知道,地的黏度不夠,存不住水。鹽池地處中部干旱帶,蒸發量大,葡萄幼苗是活活旱死的。

從那以后,白春蘭總是到處尋找技術培訓的機會,聽說離“一棵樹”不遠的地方有蘭州沙漠研究所設立的試驗站,白春蘭就請來專家教他們草格固沙的方法,幫助他們選擇適應沙地生長的沙柳、楊柴、花棒等耐旱沙生植物苗種。這一年,白春蘭和丈夫種植的樹苗成活率達到70%以上。

“樹能成活,比什么都高興。”白春蘭說,“不斷反思、學習,才能優化自己的種植方法,才能積累適合寧夏本土沙地屬性的治沙經驗。”經過多年摸索,白春蘭發明了以草擋沙、以柳固沙、栽樹防沙的“三行制治沙法”,在荒漠中開發水澆地40畝,利用三條帶子井采取立體復合種植法,在沙漠中創造出了“噸糧田”的奇跡。

2005年起,白春蘭又著手開發旅游產業,“白春蘭綠色家園”成為全縣知名的沙漠旅游景點。她將種植、養殖、旅游結合起來,成為本村的致富帶頭人。

“樹都長起來了,我覺得那是它們在跟我說話哩”

在“一棵樹”村里的“治沙英雄白春蘭冒賢業績園”,豎立著丈夫冒賢的雕像。園內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獎狀、獎章等,但白春蘭總是以一顆平常心對待。在她看來,就是因為自己有一顆樸素的初心,才能有今日的綠洲千畝。

“剛來的時候,傳說中的那棵樹已經沒有了,我和丈夫便在屋前種下了一棵小榆樹。你看,如今這么粗了,得兩個人才抱得住。”白春蘭說,門前小小榆樹苗,如今已是參天高,然而一同種下這棵樹的丈夫冒賢,卻因患上肝硬化,47歲便離開了人世,沒能看到眼前這一幕。

“我倆都是冒傻氣的人,那會兒我們白天種樹,晚上我能回家給娃娃們做飯。他呢?壘砌土墻抵擋風沙、?;び酌?,人就直接睡在荒地上……他呀,更傻!”白春蘭回憶過往。

夜里,窗外樹影搖曳,白春蘭一個人靜靜地坐在窗邊。“樹都長起來了,我覺得那是它們在跟我說話哩。”

如今67歲的白春蘭,身體很健康,依舊忙著年年植樹造林。

她的同伴也越來越多,不少人都主動加入進來。“這是我的快樂所在,我這一生,選擇了我喜愛的事業,讓我能安心充實地走下去……”

與沙漠抗爭的檸條勁頭(記者手記)

檸條,又叫毛條、白檸條,根系極為發達,主根入土深達幾米,耐旱耐寒耐高溫,受得住蟲叮鳥啄鼠啃,具有頑強的生命力。

白春蘭身上就有一股“檸條勁頭”,兼具女性的柔美與力量。漫天黃沙中,白春蘭的堅韌,就像最粗壯的那株檸條,而面對親人的離去,她又會在深夜獨自對著窗外樹影,靜靜流露出最真實的感情。

說起緣何將大半生歲月傾注在與沙漠的抗爭上,白春蘭并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。最初來到“一棵樹”時,27歲的白春蘭沒有宏大的藍圖,沒有激昂的情感,只因生于貧瘠而別無選擇。經年累月,這些樹漸漸栽滿了沙海,也栽滿了她的心田,她便再不舍得離開。這也正是讓人肅然起敬的地方。(來源:人民日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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